[經濟日報／記者徐碧華／台北報導]

包先生（化名）和女方生下一個小孩，雙方並沒有結婚，後來打官司確認親子關係，法院判包先生要月付2萬元扶養費。包先生一年給24萬元，但年年列報扶養小孩，都被台北國稅局剔除。終於等到這麼一個判決：台北地院110年判包先生勝訴，8.8萬元的免稅額可以拆分，列報4.4萬元。


「他年年列報扶養，年年被剔除，年年打行政救濟官司。」台北商業大學財政稅務系副教授黃士洲說，好不容易碰到那麼一次勝訴。台北地院這個110年度簡字第3號判決獲選為2022台灣年度最佳稅法判決。

不過，包先生沒有欣慰太久，這個獲得多位學者支持的「偶然」又被推翻了，台北高等行政法院111年廢棄地院的判決，支持國稅局，107年度8.8萬元免稅額全給同住的生母。全案上訴到最高行政法院。

像這樣父、母分屬不同的綜所稅申報戶，「強碰」列報扶養同一個小孩不算稀奇，常見於離婚、分居夫妻。但像包先生這樣，被民法、稅法明顯不同對待的，年年依法抗爭者，黃士洲說：「難得一見。」

生父年年列報扶養 年年被剔除
在公布最佳稅法判決記者會上，黃士洲幾分鐘就把這個案講得清楚，也讓財稅機關聽聽生父的不甘。

黃士洲說，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，生下一個小孩，兩個人沒有結婚。小孩從出生起，一直跟著媽媽。後來，打官司經DNA檢驗確認了小孩和生父的親子關係，法院還判決，生父每個月要支付2萬元扶養費。

為什麼是月付2萬？黃士洲解釋，法院以當時台北市每個人每個月約支出3萬元作為總的扶養費用，生父、生母各負擔一半，判生父負擔2萬元，生母負擔「1萬元＋照顧」。這一個月2萬元，生父都有付。

生父包先生每年5月報稅都列報扶養這個小孩，小孩媽媽也列報。因為小孩的戶籍和媽媽一起，監護權也歸媽媽，國稅局每年都把小孩的免稅額判給媽媽，包先生年年被補稅，107年度也不例外。

包先生接到107年度綜所稅補稅單後，申請復查、提起訴願，都被駁回，行政救濟官司打到台北地院，台北地院認為，家事法庭判決男女雙方共同扶養，因為女方付出心力照顧，所以少支付扶養費，男方多支付扶養費。既然是共同扶養，小孩8.8萬元的免稅額，按照扶養的情況，生父應該可以分一半，拆分到4.4萬元，這才符合實質課稅的公平原則。

台北地院的判決得到不少學者聲援，東吳大學法學院客座教授葛克昌表示，民法強制生父負起扶養責任，稅法卻不給生父扣除小孩的免稅額，「稅法不能這麼獨立其他法律之外，格格不入，應該靠近一點。」

中正大學財經法律學系特聘教授黃俊杰指出，納稅者權利保護法揭示，扶養親屬的基本生活費不得加以課稅，生父一年給24萬元，法院判給拆分4.4萬元免稅額，相對已經扣得少了。

黃士洲表示，稅捐機關作法完全否定生父的扶養努力，不合理。可以參考國外的規定修改，德國的扶養義務可以拆分申報的，夫妻合併申報，可以扣除小孩的免稅額，如果分開申報，各扣一半。美國的作法和台灣的解釋令比較像，如果和媽媽住得比較久，小孩免稅額分給媽媽比較多。「總之，是可以拆分的。」

扶養免稅額可分拆？賦稅署反對
不過，台北地院的判決、學者們的支持，並沒有改變現狀。財政部賦稅署長許慈美說，台北地院判決後，台北國稅局提出上訴，「台北高等行政法院接到上訴後，有來詢問財政部的意見，它的判決是支持國稅局的處分。」

許慈美說，台灣的個人所得稅制是採家戶制，相關的收入、所得、費用都進行歸戶，小孩的免稅額、幼兒扣除額等都在同一個申報戶扣，小孩名下有股利收入也併同一申報戶所得計算，國際的立法例大部分和台灣一樣，採家戶制，作法相同。

如果列報扶養小孩可以拆分？兄弟共同扶養父母是否同理也可以拆分？一個看似簡單的個人小問題，不僅涉及稅制、還涉及稅政。若可以拆分，官員表示，稅務員會增加許多協調的行政事務。

從財政部、國稅局堅定上訴的態度看，包先生要爭取到生父權益並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