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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識分子的責任

[蘋果日報/陳康寧/中正大學中文博士生、馬來西亞僑生]

1965年的《時代》周刊(Time)曾對「知識分子」的涵義界定了兩個條件:第一個條件是,知識分子必須具有獨立的精神和原創能力,並不只是書讀得多而已,而是要像勒希(Lasch)所說的「知識分子乃以思想為生活的人」;第二個條件是,知識分子不能隨波逐流,人云亦云,須對於社會習以為常的成規、價值、觀念有高度的自我覺察與反省能力,甚至對主流思想提出批評。

然而,要成為這樣的知識分子,勢必面對他人的誹謗、侮辱、迫害,而他也必須要經得起世間權力富貴的誘惑。在這個意義下,哲學家殷海光區分了讀書人與知識分子,他在《中國文化的展望》裡說:「凡屬說話務求迎合流俗的讀書人,凡屬立言存心譁眾取寵的讀書人,凡屬因不耐寂寞而不能抱持真理到底的讀書人,充其量只是讀書的人,並非知識分子。」

殷海光身處在剛經歷二戰的世界,那是一個紛亂的時代、各種「主義」學說流行的社會,指鹿為馬、屈從於權貴的現象是很自然的事情。但殷海光認為釐清是非,是知識分子的責任,然而這是百年大計,他指出中國的傳統文化向來是「知識分子乃社會的南針」,每次社會發生大亂後之所以能夠保持一些命脈,在於知識分子是是非觀念最後的底線。要有是非的觀念,就不得不談到知識分子對道德的堅定。

他說,一旦談道德,不是被認為是迂闊就是虛偽,然而道德依然是重要的,在各種觀念混淆的時代裏,能夠有自己的定力,把持住最根本的東西,不虛假諂媚,依靠的仍然是道德的堅持。他對知識分子有甚高的期望,他說:

「我們希望透過自由文化的默運力,中國終於能夠消解目前的種種暴戾之氣,而出現一個重道德、有自由、行民主的境象。就知識分子來說,還有什麼事情比這更值得做?還有什麼工作比這更巨大?還有什麼境界比這更開闊?照我看來,將我們的才智和努力安置在這一配景之中,我們就會覺得人生有了意義,人生有了價值,人生有了確實的目的。」

上一世紀70年代的知識分子是如此,那麼,在波濤洶湧的21世紀,又該擁有怎樣的知識分子呢?

新聞日期   /   2017 - 08 - 31
新聞出處   /   蘋果日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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